元赵孟頫《人骑图》卷（局部）本报记者李韵摄/光明图片
观众在欣赏宋李公麟《摹韦偃牧放图》卷 本报记者李韵摄/光明图片
自4月22日起，北宋画家李公麟存世唯二真迹之一的《摹韦偃牧放图》在北京故宫博物院文华殿书画馆全卷展开，供观众品鉴。这件兼具盛唐气象和北宋画马巅峰之技的国宝级画作上一次展出已是11年前。
包括这幅画在内，故宫特展“神骏：故宫书画艺术中的马世界”同时展出了55件“神骏图”，其中20件是国宝级别，金代赵霖《昭陵六骏图》、元代任仁发《出圉图》、清代郎世宁《阚虎骝图》等历代画马名作悉数到场。还有记录了“马厩养猴”习俗的《百马图》卷等28件珍品首度亮相。
李公麟《摹韦偃牧放图》称得上画马的“断层顶流”，独享“C位”展柜。纵46.2厘米、横429.8厘米的绢本上，有一个实打实的“马的世界”：如波浪般起伏的土坡间，牧者驱赶着大群马匹从画外奔涌而来，人喊马嘶；随后，马群逐渐散开，或觅食、奔跑，或嬉闹、翻滚。牧人形象也生动有趣，有的穿戴整齐，有的则敞胸露怀赤足。从整个画面的构图来看，前半部拥塞、紧张，后半部疏散、松弛，富有节奏感。“这是公认的李公麟真迹之一。我仔细数了数，画面上一共有1247匹马、142个人，可谓洋洋洒洒。”策展人、故宫书画部研究馆员马顺平介绍，虽然这幅画是宋代画家临摹唐人作品，但绝非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加入了自己的风格。比如，画马的线条柔中带刚，并非唐代崇尚的力量感。“人与马虽多，但整个作品主次分明、生动活泼，不呆板，不混乱。如此庞大的构图，一定经过了长时间的经营和缜密的构思。”他还透露了一个历史细节，李公麟50多岁时患上了风湿，严重到无法提笔。由此推测，这件巨作是他三四十岁时完成的。
画幅跋尾赫然可见朱元璋写下的“观后感”，他回顾自己的峥嵘岁月，抒发情感——“思得多马，牧于野郊，有益于后世子孙”。朱元璋幼年生活条件不好，“学历”有限，他的题跋上甚至有一些错别字，但从整体看，整幅作品气势磅礴。
一批首次面世的重量级文物尤为引人注目。唐人（传）《百马图》卷历经岁月尘封，此次首度公开展出。画卷徐徐展开，仿佛一座千年马场在眼前苏醒：43名牧人、95匹官马，从刷浴、饲喂、驯马到装配鞍具，事无巨细，一气呵成，简直是一部宋代宫廷画师笔下的“官马养殖实录”。“这幅画作的珍贵之处在于具有高度写实性。因为古代的画马作品更多展现的是皇帝王公贵族骑马的各种英姿，很少有这样直接反映古代养马场生活的作品。”马顺平说。画面上，牧马人在水里给马刷浴、按摩的场景还有马嬉戏的场景，以及给马铡草饲喂的场景都描摹得细致入微。有趣的是，这幅画作上有一处马槽旁画了一只小猴子。“有人研究过，如果把猴子养到马厩里，它晚上会不停闹腾，如此环境会训练马处变不惊的性情。”《西游记》里孙悟空担任的那个“弼马温”，正是“避马瘟”的谐音。
展览在表现神骏之姿的同时，更希望展现出“马”的精气神。马顺平说，在中国历史上，马既是重要的出行工具，亦是礼仪典章的标准之一，还是国防武备的基础。马的神骏昂扬，更是特殊的中国精神文化象征。从唐代开始，鞍马画成为独立画科。
展览的四个章节从“行游”的洒脱到“牧放”的太平，从“武功”的豪情到“神骏”的寄托，在55幅书画作品中可以体会到画家寓于笔下的社会理想。正如故宫博物院院长王旭东在展览开幕式上所言，这场书画盛宴既是对神骏之姿的礼赞，也是对昂扬向上、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的深情致敬。
据悉，展览将持续至6月21日。
（本报记者 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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